
1980年深秋,江北县的小城被一层冷雾笼住。沈怀志提着裂口的旧帆布包,从乡下一路翻山越岭,鞋底磨得发亮,兜里只剩八块钱。巷子尽头,是舅妈罗素芬的老院子,墙面斑驳,铜锁生锈,枣树枝在风里轻摇着。推门进屋,昏黄的灯光隔着木梁透出来,不暖不冷。罗素芬穿着带面粉痕迹的围裙,让他先住下,声音轻缓又透着一丝谨慎,好像怕院子的静被打碎。
那晚,怀志在东厢房铺好被子,听着窗外的风带着湿气灌进院子,院子空得连脚步声都能吓人。饭桌上,两个蛋卧在面条里,油花缓缓晃动,筷子的敲击声在空旷的堂屋里显得突兀。罗素芬吃得很慢,眼神像一直在捕捉每一个动静,那样的谨慎让怀志心里添了一分不安。
不久之后,镇上有人失窃的传言传开。有人说夜里看到脚印越过墙头,朝北走去。怀志留意到舅妈的举动不同于其他邻居她不是单纯怕丢东西,而是反复锁门、检查插销,动作细致到指尖发抖。夜里一听到院外有轻微的声响,她便去调暗灯光,侧耳听风。怀志心里越来越确定,那不是风,而是有人在踩瓦。
展开剩余71%这种夜里的试探并不是一次两次。怀志开始把木器厂修整的木棍放在枕边,一有动静就能握住。几回接近院墙的黑影,都被他惊喝出来,但每次,罗素芬都急忙制止,神情紧绷地说“不是贼”,甚至为那人求情。这种反应,让怀志觉得舅妈怕的是某个特定的人,而非普通的陌生人。
院子里的防备愈发细致。罗素芬教怀志如何塞紧门缝,用木杠反锁三层,甚至能分辨脚步是在地上、墙上还是屋檐。她说不能点灯,因为灯会让“他”知道院里有人醒着。怀志从她的口气里,嗅到了长年遭遇的不安,那是一种比冬夜风更冷的习惯性戒备。
时间过去一年多,那双夜里出现的脚步越来越近。偶尔停在屋檐,不急着进来,像是在观察院里的呼吸。怀志透过窗看到墙头有影子一闪而过,不是逃跑,而是刻意让人看见,仿佛在声明:“我一直在这里。”
终于,在一个风刮得刺脸的夜晚,他冲出去,用木棍砸向一个成年男子的黑影。那人肩膀宽厚,动作迅速,却在罗素芬的尖叫中停下“他不是贼!”怀志把人拖到灯下,半张脸显露出既熟悉又陌生的轮廓。地上滚落的一只怀表,旧痕和重量都让他心里一震,但舅妈的恐惧显然比他更深。
真相在1981年正月初三被揭开。公安在院墙下逮住了那个让他们一年多夜不能寐的黑影沈德兴,舅舅的同父异母哥哥。年轻时,他在村里就以反常的行为闻名,尤其是在罗素芬嫁进来后,举止让人不安。多年前舅舅将他送到外地看护点,本以为不会再见,谁料狱漏有人逃,他脑子出了问题,只记得老院子和有人在那里等他。一年来的夜行、轻踩屋檐,都只是为了靠近这段错乱的记忆。
罗素芬害怕的,从来不是盗贼,而是这份过去被掀开。那个声音一旦重新落在屋檐,她多年掩埋的生活就会被拖回旧影里。怀志明白了舅妈的戒备与失眠,不只是自我防护,而是害怕那个曾闯进她生活的人再次越墙而来。
黑影被带走后,舅舅回来了,跪在她面前道歉。旧事得到安置,院子终于静下来,枣树的枝叶在春风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怀志搬到厂里宿舍,睡得踏实,也经常回来探望。罗素芬种花、换锁、和邻居往来,那种安静开始变得温和。
有时候,他在枣树下站着,嗅到春叶的清香,心想真正令人窒息的从来不是黑影的脚步,而是不能面对的旧事。一旦它被正视,夜里的试探声就会停下。过去不再暗中翻墙,生活才能重新迎光。
你觉得配资平台实盘,如果是你,会在那样的院子里守一年吗?那种熟悉又难以启齿的靠近,你会选择揭开还是继续避开?这份回答,你敢写在评论里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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